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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们不愿烟花变冷】ICU:为你守候,让生命的故事延续
信息来源:重症医学科 杨其霖发布时间:2017/9/1 8:32:03

    有的故事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,有的故事刚刚开始就要终止。你的故事渐入佳境,我们不愿它如烟花变冷。 

    你,80后。猴年,本命年。

    年二六,去买肉。我们的医生和护士,正在和死神赛跑。

    你那天发烧,咳嗽气促来到医院,本来你是不愿意过来的,都快过年了。但是,之前发烧,咳嗽已经好些天了,最近还伴有腹泻呕吐。今天实在忍不下去了,老婆扶着你一步一停一喘的去医院,不到一公里的路走了四十几分钟。病情很危重,门诊立即收入住院。你本来不愿意,但是你呼吸已经非常困难了。 

    呼吸困难并没有随着在病房里面的吸氧缓解。你开始有些神智不太清楚。就是在动脉抽了血的时候,你也感觉到好像不痛一样。血气结果把呼吸科值班的医生吓了一大跳:高流量吸氧的情况下,氧分压才45.3mmHg,对于正常人,这是一个不能接受的数值,代表着I型呼吸衰竭,代表着生命垂危,代表着随时可能出现死亡。呼吸科主任本来已经下班回家,知道你的病情之后,回来指导抢救,并把你平安转送到ICU。 

    说实话,你的妻子非常抗拒ICU,总觉得这里是死人的地方。但是在生与死的抉择中,理智战胜了感性。她和呼吸科医生一起,把昏迷的你,转入了ICU。一道大门关上,生存或者死亡。 

    小潘医生给你做的气管插管,他动作非常轻柔,但你可能一点都不记得了,亿万年进化过来的生命系统,减低了脑肾肝胃肠等器官的血流,仅仅留下心肺功能维持最低的需要。这个时候,你生命的潜能达到了极限,机体代偿到不能再代偿。分分秒秒之间,你的生命在流逝,整个世界即将和你没有关系了。 

    午夜来临,使用呼吸机和纯氧通气的你,氧合的情况并没有明显的改善,直到主任回来,做了几次肺复张,你的氧才刚刚能够维持你的生命,不至于马上消逝。 

    夜难眠,一系列体检和初步的检验结果排除了,尿路感染、消化系统感染、皮肤软组织感染和一系列的常见传染病。矛头直指肺部。已知有上千种病原微生物可以导致肺部感染,包括细菌、真菌、结核、病毒、支原体、衣原体、立克次体、寄生虫等。病原菌纷繁复杂,但是按照病情进展来看,最像病毒导致的一个重症肺炎。小潘医生和主任商量后使用广谱的抗生素加上抗病毒药物。

    仔细询问病史,你的妻子告诉医生,半个月前,一个朋友去过养鸡场吃鸡。医生护士们一下子寒毛都竖起来——禽流感。立即启动了禽流感预案。或许你在梦中可以记得,几个包着头穿着隔离衣的"外星人",不要害怕,那是我们医生和护士,正在和死神赛跑。 

    夜更难眠,ICU又转来了两个"80后"的老伯伯,小潘医生如走马灯一样在你们三张床之间轮转。当曙光初现的时候,俩"80后"的老伯伯稳定了,你还是命垂一线。 

    年二七,宰公鸡。我们在用尽全力,救活一条性命。

    今天是杨医生值班。你有反应了,这是呼吸机纯氧给了你一点点精力。你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绑着你,你想挣扎;你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按压你,不让你活动手脚,杨医生在你耳边安慰你,你感觉到声音模糊又遥远。你的脑袋好像不能思考,一切都是按照本能在动,不舒服,你想要离开。突然之间你的世界,又安静下来,这是给你用了镇静药。有时候,镇静浅一点时候,你张开嘴巴,拼命吸气,希望得到更多的氧气。其实有呼吸机帮你,这样点头根本没有任何好处,但是本能让你不得不动用了所有潜能来吸入更多氧气,过度努力的呼吸肌肉增加了更多的氧耗,又让你和呼吸机对抗起来,你的氧又低起来了。杨医生帮你使用了肌肉松弛药物,增加你肺的顺应性,维持身体氧的供应。

    在你用尽全力挣扎时候,却不知道我们也在用尽全力。我们邀请了全院专家会诊。根据你的病史,你的肺氧合功能急剧恶化,胸片迅速变差,再排除了一些可能疾病,全院专家考虑病毒导致的重症肺炎 ARDS,病毒要注意排除流感特别是禽流感。 

    禽流感,H7N9是一种高致病性,高病死率的病毒,政府为了遏制禽流感的传播做了大量工作。作为医务人员我们都知道它的凶险,但是我们没有退缩。说不上什么理想,什么伟大,我们的想法非常简单,仅仅是想做好一件事情,救活一条性命,补全一个家庭。想法简单,但行动却是要复杂,就像战略上藐视敌人,战术是还是要重视敌人。我们把你转入隔离病房,专人看护,做好自身防护。 

    带着防护面罩和隔离衣,帮你做动脉和深静脉穿刺的时候,和你更亲密的接触,心中默默的鼓励你:加油,还这么年轻,不要放弃。 

    你的肺仍然不能好好工作,氧合情况依然是一塌糊涂。通过动脉持续的心肺功能监测提示你肺水肿非常厉害,这和你进展中的胸片相吻合。一般情况下,ARDS的患者我们会马上做胸部CT了解肺部情况同时评估肺水肿程度,但是你的肺水肿的特别厉害,我们害怕搬动你去做检查的过程出现生命危险,所以肺部的评估要更多的依靠医生的听诊,医生的眼睛,不要放弃,我们一直在你身边。 

    重症肺炎 ARDS的病理生理机制相当复杂,简单的说,你的肺就像一个充满水的海绵,原来充满空气的小房间被水占据了,原来透气的墙壁也被水淹的无法透气,小房间最后塌陷了,肺渐渐失去了功能。肺复张,用大的压力把的塌陷的肺泡重新打开,但对你并不起效。方法已经不多了。由于重力的作用,平卧的时候水肿的肺在底部水肿会多一些,上部水肿少些,你的生命就依靠着上部这些残余的少量肺泡维持着,不好的消息是,残余有功能的肺泡看起来正在逐渐减少。好的消息是可以采用俯卧位通气。俯卧位通气是把你趴过来,像是做俯卧撑的体位,这样水肿的肺的底部变成了上部,肺水在重力的作用下又开始向下缓慢流动,部分肺泡重新打开,重新焕发活力。虽说原理不止这么简单,但是可以这样理解。

    俯卧位通气说起来很简单,实际操做起来却非容易。这需要把你完全镇静,镇痛,让你在俯卧的过程中感受不到痛苦。俯卧的过程需要医生和护士的通力配合,把差不多170斤的你翻过来,同时保证气管和动静脉置管不移动绝对是一件非常不简单的工作。俯卧位通气的效果非常棒,看见你的血氧饱和度缓慢的爬升,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。

    能稳定你的生命体征,意味着有一个时间能给药物起作用,希望我们的抗生素和抗病毒药物能起到作用。

    年二八,把面发。你的氧合情况在持续的好转。

    你的氧合情况在持续的好转,体温也逐渐下降,杨医生详细地进行了交班,每一个病人都是重点,而你的病情又是最重的那个。十点多,查完房,医生们在一起商量每一个患者下一步的治疗方案,这个时候预防保健科打来电话,疾控中心确定,你不是禽流感。大家松了一口气,不是禽流感意味着危险指数可以下调一个级数。但是你仍然需要隔离。

    杨医生在科里面洗了个澡,回家后再洗了个澡,把衣服整个放到洗衣机里面。在家里睡了个天昏地暗。希望你的病原没有传染性。

    年二九,蒸馒头。你已基本上不发烧了,氧合比之前有了更大的改善。希望你一天天好起来。

    三十晚上熬一宿。今天又轮到杨医生值班,果真是要熬一宿,病房忙到飞起,团年夜,只能在医院团年。医院准备的可口饭菜一早都来了,但我们只能分几批匆匆吃完饭,就又投入战斗中了。我们把你的呼吸机条件逐渐下调,这是一个好的现象。说明治疗后你的肺功能正在逐渐的恢复。但是这个时候我们却倍加小心,气胸和继发感染往往发生在这个时候。

    年初四。今天又是杨医生值班,看到你肺的氧和基本正常了超级开心,感觉是努力终有回报。于是让你尝试脱离一下呼吸机,不错,血氧很好,胸片也改善了不少。继续加油。

    年初七。过完假期回来了(好像没有放假一样),今天把你的镇静药物停了,你神志清楚,可以配合我们的指令,很好,肺是基本康复了,拔除了你的气管插管,自由呼吸吧,亲。

    我们不知道你以前的故事,也不知道你以后的故事。但我们知道这十几天里,你的坚持,我们的努力。我们还知道,你的故事还在继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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